火海
借用了big boy乐队鼓手老师的名字,对所有人致歉!
酒吧的人都在猜主唱和阿乐的关系。
有人觉得他们在拍拖,主唱和女友分手,也许因为这个原因。马上有人跳起来反对,说阿乐出来卖,怎么跟人搞朋友,顶多算是被主唱包养的。角落里随即有笑声传出,那未免有点太看得起他,主唱又不是什么天王巨星,唱歌赚那点钱还去包养男人?说起来,阿乐以前和表哥关系也是不错,现在把人蹬掉,都不晓得去抱个少爷老板的大腿,偏偏喜欢酒吧仔。
乐队同伴在隔壁卡座,个个面色黑如锅底,鼓手看着主唱,劝他不要冲动。主唱低头笑起来,我又不是什么天王巨星,怎么好随意发作。说完拎着吉他起身。老板对待乐队十分的宽容,随时提供场地,即使不在演出时间也可以上台演奏。
阿乐依旧坐吧台位,听到主唱试音,转过头去寻找。一双眼睛盯到他,主唱拨琴,唱天后的歌。临近打烊,酒吧没什么客人,满座的位置空出,阿乐像唯一的听众。阿乐忽然心跳好快。
梦中人,一分钟抱紧,接十分钟的吻。
鼓手从合租时期认识阿乐,当时他和主唱分一间房,阿乐和表哥分一间房。表哥说阿乐做按摩技师,跟他们一样是夜行动物,阿乐乖乖在旁边,点头叩首,一口一个哥。鼓手觉得这小孩挺机灵,一问年纪,说二十岁,和主唱大叹时间与青春。
中间不知发生什么事,阿乐忽然搬去客厅,在沙发旁边支一张行军床。主唱写歌,常常晚睡,有时写得烦躁,坐在沙发上放空,抽烟,转换下心情,给阿乐盖盖被子。
阿乐住了一个多月,突然搬走,表哥对此也很冷酷,在饭桌上说他没有良心。主唱放下碗筷,语出惊人,你让他在旁边看你和女人睡觉就有良心了?鼓手赶紧在中间捣浆糊,好了好了好了。
后来就到那天晚上,表哥说着令人费解的语言,试图惹恼阿乐,连带主唱一同激怒。主唱站起来,揍了表哥一拳,表哥梗着脖子,鼻孔里淌出一道血红,场面霎时相当冰。鼓手和键盘面面相觑,当下知道室友估计是做不成了,赶紧打开手机搜索附近的房源。
鼓手和主唱认识多年,第一次见他主动出手打人,表情之冷淡,在酒吧被羞辱都没有这样生气呢。现在回想起来,才觉得自己的无知,主唱伴在阿乐身边这么久,也是一点不对劲都没觉察出来。
鼓手忍不住开口问,你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?
陈楚生的眼睛落到阿乐身上。阿乐在喝酒,跟新来的酒保聊得挺投缘,两个人掏出手机加微信。
什么关系呢?原来主唱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挥挥手把人叫到身边,阿乐没感觉似的靠着他,面颊上两坨红,酒精又使他进入高危的兴奋状态。陈楚生看着他无辜的眼睛,无端产生邪恶联想,于是问他刚刚那首歌好听吗听得懂吗,阿乐就点头,说你好适合唱王菲。
鼓手十分鄙夷,你太高调。你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这样,恨不得告诉所有人,让全世界都知道。
陈楚生想反驳,想说我没有和他谈恋爱。阿乐在下面握住他手指,挨到他身边软软地像坨年糕,他讲不出来这话,被年糕粘起喉舌,只好干巴巴地开口,你对别人的私生活过于好奇。
不知不觉喝多,打电话要风仔来捡尸,对面口吻像要吃人,以后过了两点请不要再call我。结果还是来了。陈楚生把阿乐还给风仔。陈楚生想到天后的歌,想到刚才的问题。他没有接着问。陈楚生想说,你喜欢吗。
风仔说要带阿乐去兜风。不要哭了,也不准许想男人。
阿乐擦擦脸,面皮紧绷得马上要爆开,泪水被风干所导致,他的脸现在和纸片一样脆弱。兜风,去哪里兜风,阿乐眨两下眼睛,等再过几小时太阳都要出来,你不睡觉啦?
风仔又恹恹冷笑,现在知道关心我的睡眠,打电话时候怎么不怕把人吵醒。阿乐只好低声下气,是陈楚生拿我手机打的嘛……哈,风仔故意变得刻薄,原来手机也可以叫别人随意使用了。一句话把他堵死。阿乐觉得挺委屈,简直是愤怒,给风仔背后来了一拳,你让我别想男人,自己又一直提一直提一直提。
风仔板起脸看他,被锤得摇摇晃晃,似东倒西歪的树。阿乐没绷牢,自己先破了功,于是风仔也跟着笑起来,拍拍他的爱车,不去别的地方,就带你在湖边兜一圈。
电动车骑上了新修好的步道。阿乐在后座抱住风仔,他下意识闭上眼睛,轻声说,这上面不让骑的呢,被抓到要罚五百块钱。
五百块称得上巨额,可以送拖把去宠物店进行一次美容。
拖把不爱洗澡,每次洗澡就看见风仔和阿乐对它围追堵截,场面堪比世界大战。
那天,风仔痛下决心带拖把去店里消费。抱着这一坨好不容易走到宠物店门口,它像有预感似的,在风仔的怀里猛烈挣扎起来。拖把毕竟也是一只非常灵活的肥子,轻易就从风仔细瘦的胳膊里挣脱,它纵身一跃,飞快地消失在了一旁的绿化带里。
睡醒已经是下午。
昨夜通宵写歌,写得非常苦恼,一晚上抽掉半盒香烟,然而成果不尽人意,于是更加苦恼。早上准备入睡的时候,碰到李健起床去上厕所,他说我简直貌如恶鬼,不知道的以为连夜杀了个人。我说有这么恐怖吗,赶紧跑去照镜子,脸是憔悴了一些,但与杀人犯比起来,那还是相当明媚。我指控李健夸大其词,他说你一旦进入创作就好像变了副人格,我形容的是一种状态而非肤浅的表层。他把手伸进背心里抓痒,建议你尽快补眠,然后去找你的小男友。李健打了个哈欠,你最近只有和他见面的时候脸上才是真的明媚。
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,只好让李健不要这样叫他,我与栎鑫没有在谈。他抠抠耳朵意思是我已知晓,你重复过多回,但傻子才相信,反正我是不这么觉得,你呢就随便一说,我呢也就随便一听。李健老拿这话堵我,搞得我也挺无奈,呵呵笑了两声,我说撒你的尿去吧。
转头回到房间,换掉身上被烟熏透的衣服,躺进被子里,很快就觉得疲惫。强撑着眼皮查收一下手机里面的未读通知,发给栎鑫的几条仍然石沉大海,打他电话也是冷冰冰的女人声音。凌晨那会儿,他被风仔接走之后就没再和我有过联络,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,在做什么事,有没有很安全。
想起风仔,才意识到我没有留他任何的联系方式。又想起那个新来的酒保,年轻呢,两个人估计差不多大,三言两语就交换了好友。当时要他加我一下,不知道拖了多少天,明明把号码都已经写给他了。什么人都能搭讪,喝多了就这点不好。
我漫无目的地想着,很快睡了过去。
睡梦中,我看到王栎鑫,他正在和年轻的酒保聊天,聊得眉飞色舞。酒保和风仔长得很像,留着长头发。我也是长头发,但没有他那么长,我一直在考虑剪短一点,因为打理起来还是有点麻烦。王栎鑫常常用手指卷我的头发,他说这样很漂亮。我说,换个形容词?他就说,像我姐姐。他说风仔也像姐姐。我怀疑他故意这么说。然后,我会让他叫点别的,王栎鑫从哥哥喊到爸爸,最后叫我老板,叫我陈楚生。我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好像会带上树木的颜色,和他名字里的栎是否有关,他像一棵小树,因此无论说什么,都像是树上生长出来的一片叶子。
我在梦里看着他们聊天,感觉有点不爽,也许吧,人在做梦的时候好像并不会产生这样具体的情绪。我把他叫过来,王栎鑫很乖地坐到我身边,我抓着他的手。他的手很黏糊,脸上有稀薄的汗水,冲着我笑,看起来非常热,即将就要融化。我什么也没做,只是拉着王栎鑫,我们坐着,周围人很吵闹,他的手变成一把琴,我开始弹琴,弹的是陌生的旋律。王栎鑫又到我的远处去了。我一边弹奏,一边看着他跑远,我非常的难过,然而也并没有追赶上去。
醒来后,凭借破碎的记忆把那段旋律写在了本子上。接着给栎鑫打电话。这次通了。他今天应该也是晚班,我看了下表,还有没几个小时就要去会所,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。他鼻音很重,估计也是刚起来,问我到哪边,老地方?我说嗯。挂电话的时候他忽然郑重其事喊我一下,我说怎么了,他沉默了几秒,说,没事,就喊喊你。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讲呢,他就把电话切了。我举着手机,面前是摊开的笔记本,我在本子上写下王栎鑫的名字,我把他的木字偏旁涂黑。我发现自己脸很热,摸一下,发现心率也蛮快的。
李健敲了敲门,我才知道他站在这已经有一会儿了。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,仿佛某种阴谋得逞后的笑容。搞什么,他说,马上三十岁了谈起纯情的恋爱,看不出你是这种类型。我说,那你觉得我应该是?他马上大笑起来,你看你终于承认谈恋爱了吧。你他妈的,我随手抓起纸巾盒朝他扔去,赶紧给我滚蛋。
昨天去找他,顺便给叔叔换水。网上说,换水的频率取决于缸的大小和鱼的数量。王栎鑫只养了叔叔一条鱼,但鱼缸非常之大,所以我两周去一次,偶尔可能是十天,也可能是七天。换水的频率取决于我的心情。有时他微信我,会写,今天来看叔叔吗?我去了,我们一起喂鱼,接着做一些别的事。很对不起叔叔。
鱼缸可以称之为庞大,对比下来,叔叔就显得更加孤独了。
也许应该换个小点的鱼缸,比如那种最常见的头盔形,或者,在里面多养几条呢?我曾经和王栎鑫提议。不过,他很快否定了我,他说这么久,叔叔都习惯了,而且小金鱼哪能说养就养。我问他为什么不可以,买两条也不是很贵吧。他有点生气的,你别管,总之我会照顾好叔叔。
我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,可是我不敢确定,可是我又想要确定,我几乎无理取闹地逼问他,因为叔叔很重要吗?因为你很喜欢叔叔?我贴得他很近,几乎要亲到他。鱼缸的灯带把他映成紫色,他的脸看上去熟透了,他一直不看我,盯着叔叔,我亲他的眼睛,他微微地发抖。他说,你好烦人。
王栎鑫用来形容我最多的一个词就是,烦。他最常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堵我的嘴,拿手心,或者是他的嘴唇,他说我老是要问一些他不好回答的问题,或者是说他不喜欢听的话。他把原因的一部分归结于我的年龄,我和他相差八岁,如果按照三岁一条代沟来计算,我们之间险些就要出现三条不可跨越的鸿沟了。
年龄这事,还真的没有办法。我不能突然变小,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长大,可同样的,年龄其实也算不上什么问题。王栎鑫见过各种各样的男人。他说,有的客人都能把他给生出来了。我和他一起笑笑,我不希望他把我归到那边去。但我也不知道,我和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。
我去找他。去之前在酒吧里捡到一颗网球,我把网球塞在包里。我不打网球,没有人打网球,只是觉得很巧,说不定会派上什么用处。
我在休息室先碰到了风仔,他对我的突然袭击已经非常习惯。栎鑫之前和我说,他遇到不好的事,一个不要脸的男人。风仔一恋爱呢,也变成笨蛋了,他很伤心。我没法评判风仔的经历,我说爱是这样的,你爱一个人的时候,就很蠢。他问我,那你蠢过吗?我看着他,刚准备开口,他又趴过来捂我的嘴,算了我不想听!他坐到我身上,他和我做爱。
我到会所外面抽烟,抽了两根,风仔也出来抽烟。拖把躺在我的鞋上,我想起那颗在酒吧捡的网球。拖把有时候会流露出一些属于狗的特征。虽然它很肥,但是它经常跑来跑去,似乎也并不怕人,我来这里两次,它就非常熟悉我了。而且正因为它很肥,拖把看起来特别像一只长毛的柯基或别的什么类似体型的小狗。
我和拖把玩了一会儿。拖把对抛接球的游戏并不十分感冒,风仔说,谢天谢地,这证明它至少还是一只正常的小猫。王栎鑫这时候跑出来,他洗了澡之后,身上总是带着浓郁的水果味,柠檬或者橙子,闻着很新鲜。他喜欢做完才去洗澡,但那种气味又让我很想咬他,我咬了他,我们往往又会再做一次。这是一个循环,一个无限小数,一个不等式,我闻着他身上的味道,我感觉很渴。
栎鑫让我抛球,我抛出去,拖把不和我玩的游戏,他和我玩。他让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狗,会追着人手里的玩具,无论跑得多远,也一定会带着玩具一起回来。我不知道,但我的心情很复杂。他朝我笑笑,露出牙齿,露出他嘴边的两道弧,我想亲他,太想了,我的心又跳得很快。
风仔走了以后,他像小狗一样来舔我的嘴,把我嘴巴舔湿,接着吻上来。他知道我在想什么。他一直说我对接吻过于痴迷,我想也许是因为他有肉欲的嘴唇和舌头,他舔我,亲我,都让我感觉很舒服。他又说自己讨厌接吻。我问他,亲他,一下一下地亲,那我让你习惯了吗?你讨厌吗?他不回答,其实他不是一个时时刻刻都话很多的人,他特别容易不好意思,所以做什么事都不爱开灯。他挂到我身上,他缠住我的舌头。
拖把就在一边和网球玩耍。说起来,拖把怎么样了。拖把或许喜欢网球,减肥成功或许指日可待。
我们吃饭的时候,他收到风仔的信息,说拖把丢了,在宠物店门口跑掉,这个肥子,竟然还能跑酷,一下子没影了。风仔正沿着绿化带搜寻,要他等下去会所看一看,我问,需不需要我的帮助。语音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,风仔说好啊好啊好啊,多一个人,找起来快一点。最后他咬牙,想必是对王栎鑫说的,晚点跟你算账。
挂掉电话,我朝他摊手,风仔对我,的确是有点敌意。他咬咬嘴唇,说,不是的,他就是…就是。他就是怕我也是个不要脸的男人,怕你是个笨蛋。我不是笨蛋,他抬起头,似乎急于证明,因此显得尤其的可爱。我说,那意思就是,我不要脸?他立马撇清关系,虽然你真的不要脸,但我可没这么讲。我笑起来。隔了会儿他踢踢我的小腿,说风仔没有恶意。我知道,他想保护我,但他保护不了我,所以他总是怪自己,他就是嘴硬心软,他不讨厌你的。
我问他,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。我明白风仔的用意,也知道表哥给他带来了不好的事,他是一个不要脸的男人。王栎鑫,也确确实实就是一个笨蛋。他垂着眼睛,拒绝回答我的问题,他说我又犯病,又说他听不懂的话。
我们赶快把饭吃了,吃完饭去找猫,然后我要上班,你也要上班……他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话,他用大量复杂的语言隐藏自己。让彼此停止说话,坦白的方式好像只剩下了接吻,可我不能在这里亲他。于是我也意识到,我的那些,让他感到烦躁的,想要逃避的词句,似乎也是我的一层外衣。亲吻让我们变得赤裸,脑子没有余地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,我们也因此变得很简单,很原始。
吃完饭散步,正好送他去S半岛,一路上对绿化带的动静保持警惕,对各种黑色物体也保持警惕。在十字路口等红灯时他忽然说,我好像是第一次,这个点,跟你在外面走欸。我愣了愣。转头去看他,他抿着嘴微笑,有点不好意思。天还亮着,没有人会来关灯了,我几乎目不转睛地看他,我问他怎么了,要牵手吗?他张大嘴巴很吃惊的样子,用力锤了我一拳,他说你是不是有神经病。我捂着被他打过的地方,我猜自己正笑得呲牙咧嘴,我一直看着他,我说,你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吗?
王栎鑫在绿灯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冲了出去。他跑得好快,我在后面慢悠悠地追,我让他跑慢点,刚吃完饭,他的胃本来也不好,等一下别再吐出来。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。我想到昨天的那个梦,他会离我越来越远,然后远到我根本看不见他吗。
我稍微提了点速跑过去,在下一个路口把他抓到。王栎鑫撑着膝盖,忍不住干呕,我拍拍他后背,教训他,让你不听我的,现在知道难受了吧。他又白我一眼,说,你好烦。我说对,我很烦,就是要烦你。我顺势抓起他的手,把他牵住,不要他那么快地跑掉,我怕他和拖把一样走丢。
他乖乖让我牵着,他的手心里有汗水,他的手温总是比我高,他喜欢抠我手上的戒指,摸我的茧,喜欢我用长了茧的手指去摸他,去操他,伸到他嘴里,夹住他的舌头,他会对我耳语,老板,你弹琴的样子好性感,你的手指好灵活,你帮我撸得好爽。他好像格外钟意我的手。他很敏感,会在我摸他的时候不停地颤抖,用他的大腿夹住我的手臂,他很瘦,但肉都长到了该去的地方,比如他的大腿。但现在我只是拉着他的手,和他散步而已。
我们到了。
猫窝空空如也,碗里还剩很多猫粮,看来它也没有再回来过。加上拖把体型庞大,通风口管道口那么小一个,估计它也是很难进得去。到前台问经理是否有看到拖把的行踪,经理看到我,表情也相当精彩,转头对他咬牙切齿道,猫没看见,看见个呆逼。不知道是说他还是说我,总之我们当中肯定有一个蠢货,又或许两个人都是,很难讲。
跟他在后门口和楼下找了一圈,没看到拖把的影子,甚至连根猫毛都没有。他显然有些着急起来。我让他别太担心,拖把那么大一只,很好认的,说不定肚子饿了也就自己跑回家,等会我去酒吧路上再找找看,拖把很聪明,怎么会走丢。他换上工作服,人就显得单薄了一圈,突然叫我名字,像风吹树叶的声音,我心软下来,轻声问他有什么事。他比我矮一点点,搭着我的肩膀亲我,旁边是叔叔在游,我搂住他的腰,我也亲他。叔叔有浑圆的眼睛,和拖把一样呢,做什么都被它们看到。
我第一次见到拖把,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找王栎鑫的时候。当时正犹豫是否要从正门进入,在附近徘徊,抽烟,抽了几支,慢慢晃到后门,碰见他在喂猫。他看到我,明显愣住,毕竟前两天刚刚在烧烤摊打过人的,问我有何贵干,要按摩去前台找经理。拖把躲在他旁边,好肥一只,绿莹莹的眼睛倒是相当明亮。
第一回和他闹得不太愉快,然而第二次更是糟糕。他来酒吧还钱过后,隔了几天终于想起加我微信,第一条消息就是营业,说他最近开张,欢迎老板到会所找阿乐,附上他的时间安排,后面跟两个波浪号,感觉很是故意。我说你这是群发吗,他说没有哦,私人订制。
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那天没有演出,本来是打算在家里磨一下歌词,和李健说我出去走走,后来就走到S半岛。当时不知,这条路我今后会走很多很多遍,也不知我跟王栎鑫最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经理问我要做什么套餐,我说我找阿乐。他瞟我两眼,老板是听朋友介绍过来的?我说,算是吧。他带我到楼下,和我介绍这里的技师,我没在听,心里有点紧张,我第一次到这边来。楼下有一种很奇特的香味,非常甜,甚至有些刺鼻。经理拉开二号按摩室的门,我看到他坐在床上,他看到我站在门口,啊呀了一声,他可能没想到我真的会来。
他对着我笑了,老板你好啊。
我从来没有用他的花名叫过他,我叫他栎鑫,叫他王栎鑫,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同,我只是觉得,他们是一个人,他们没有什么区别。那天我很故意叫他阿乐,非常之拗口,自己听着觉得很奇怪,他没有反应,低眉顺眼地帮我推背,在我身上抹许多香味熏眼睛的精油,他揉我的肩膀,我的脖子,接着揉我的阴茎,他舔了几下,我很快硬了。
他趴在我的腿中间,仰起脸冲我笑,老板,你最近性欲很强啊。我把他拉起来,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才来找你的?他反问我,不然嘛,又伸手到下面去揉,还能有什么事?我有点想笑,他说的也没错,我应该嘲笑自己,在这样的场面还想做什么好人。我把那个名字咽了下去。我说,阿乐,他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我,一直微笑,我亲他的嘴唇,几乎是咬上去,我按着他的脖子,他慢慢地爬到按摩床上来,他跪在我的旁边,他吞着我的舌头。
我把他的衣服脱掉了,他摸我的头发,亲我的耳朵,我摸他的后背,他忽然抖了几下,贴到我身上,我问他,舒服吗?他不说话,咬我的肩膀,我又摸过去,他开始喘息,他趴在我耳边,我听到他叫我名字。我想让他再叫一下,可他无论如何不松口了,我只是摸他的身体,揉搓他恰好长了一些脂肪的部位,把他摸得很硬,他勾着我脖子,说老板,你进来吧,你进来吧。
他躺在床上,我压着他,我要他正面对着我。他淋了很多润滑剂,下面很湿,我顶进去,他哭了,上面也很湿,你为什么要哭呢,我问不出口,我操他,他把腿盘在我身上。我知道我又搞砸了,王栎鑫,我永远搞砸这一切。我俯身,还是想要吻他,好像被下咒,他没有再躲开,他也吻我,他的嘴巴好湿,有很多泪水。
我把他翻过去,我有点受不了这个。我按着他的腰,操他,不停顶到里面,他跪在按摩床上,他似乎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。我说,栎鑫,我还是没有坚持到最后,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,只是喊了几遍他的名字。这时候,我突然感觉左边有两颗绿莹莹的光。我被吓了一下,转头去看。猫懂什么。猫好像什么都懂。蹲在柜子上,张着两只浑圆的眼睛监视我们做爱。
他被拖把吓到,尖叫着射了,屁股用力地夹我,夹得我几乎也要射了,我骂了两声。我把他捞起来,手臂搂在他胸前,他有点愣住,双腿不停地发抖。我感觉到膝盖前温热,有液体漫过来,他声音也在抖,他说,别…陈楚生,你别看,求你了……我问他,你叫我什么?他说,对不起,哥哥、老板…他换了很多称呼,他依旧跳过了我的名字。我又干了几下,拔出来,把避孕套扔掉,射在了他大腿上。
做完以后他收拾,我去淋浴,往身上浇冷水。我一闭上眼,又想到栎鑫刚才的所有,他的身体,他的嘴,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去想这些。我搞砸了,我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,我是否只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。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,从我在厕所找到他开始就是错的,或者更早,我不知道。我真的不知道。
出去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衣服,靠着床,看着像一片叶子。我忽然觉得有些难以面对他。栎鑫又露出稀薄的笑容,我坐在他身边穿衣服,穿鞋,他说,陈楚生。我抬头看他,栎鑫面色发白,感觉不太对劲,我伸手要拽他的胳膊,我说你没事吧?他摇摇头,撑住我的膝盖,刚要开口讲话,就哇的一声,吐在了我身上。
曾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呢。
拖把是一只太聪明的小猫,总觉得它两颗眼睛十分危险,也许连接什么设备,把我们做爱的过程都记录下来。即使没有,被它这样盯着也是非常毛骨悚然。听王栎鑫讲,有几天他都不敢去喂拖把,简直产生心理阴影。我说那你看到它,岂不是就会想到我?他又把眼睛嘴巴张成圆形,说对对对,我的妈呀,你简直太不要脸。
拖把走失了整整二十四小时,风仔很生气,也很懊恼,王栎鑫说,他现在上工的时候火气都很大,凌晨被客人投诉呢,你现在最好不要往他枪口上撞,不然绝对要被针对。我倒觉得很好奇,还能怎么针对我,给我下逐客令,要我一辈子不能踏足S半岛,一辈子不能再见你?他看我两眼,你不要讲这种话呀,哎!你这个人,你你你,烦得要死。他又脸红了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马上要刮台风,找到拖把刻不容缓。酒吧已经出了歇业通知,我休假,于是陪他出来找猫。他倒是凌晨还要去会所上班。难道台风天也有人风雨无阻地来按摩?他摇摇头,这我就不知道了。但说不定呢,可能就有人喜欢这种极端天气,好像世界末日一样。他一棵棵翻着绿化带里的灌木,我看看他,又抬起头看看天,远处有接近黑色的云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飘过来。随时随地有可能下雨。
产生一种冲动,想跟他讲,你今天不要去会所了,留下来陪陪我。不要跟别人待在一起,也不要过什么世界末日,外面刮台风呢,没有人会去的。
然而也只是想想。转头还是盯着绿化带,努力寻找拖把的影子。一边找猫,脑子里的画面逐渐下流,想到他在会所,想到外面刮风下雨,里面倒真的像什么方舟一样,干燥舒适,想到他一个人,想到一些声音。不去想了。再想下去好像一个变态。
其实也不是想让他和我待在一起,只是不希望他和别人待在一起。因为我清楚地明白我改变不了任何事,这种无法改变本身让我觉得非常烦躁。
我们在公园又找了一会儿,没看到拖把。风渐渐大了起来,我想台风快来了,王栎鑫喊着猫的名字,我的头发被吹得四处乱飞,想要绑一下,才发现忘记带皮筋,只好用手拢住。我走到他那边,他看看我,从手腕上捋下一根绳。我说,你怎么会有发绳?他说,你不要用吗,很理所当然的样子,干嘛,还要我给你绑啊?我笑了,原来还提供这种服务。他冲我翻白眼,是啊是啊,我服务很周到的。他把我的头发抓在手里,梳了几下,松弛地扎了起来。
天空变成灰败的黄色,我说,要不还是先回去吧,感觉天气很糟糕。他说,风仔不会饶了我的。我说,风仔很爱拖把。他嗯了一声,风仔爱着所有人。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打电话来的正是风仔。他声音非常急迫,也很雀跃,他说猫找到了。这厮,竟然跑到对面洗浴中心,在人家汤池里大闹。不爱洗澡的货,游泳也不会啊,还好被对面经理捞出来。
你跟陈楚生在一起吗?突然被叫到,我莫名紧张了一下。他问风仔怎么了。风仔说,没什么,沉默了一会儿,你替我谢谢他吧,接着又赶紧补充,口头感谢!我们都笑起来。王栎鑫说,你讲的好像我有性瘾一样。风仔说,我有性瘾我有性瘾。对了,老金让我告诉你今天不营业了,他说他家被水淹,他要回去抗洪。
王栎鑫看看我,又看看天上,我也看着他。他躲我的视线,低下头踢踢绿化带,他问我喜不喜欢极端天气。要不,我们再走走吧,或者我们回去看看猫。我问他,我的口头感谢呢?他又不好意思起来,挠挠鼻子,往我身边挪,他牵住我的手,我们在台风天散步。
很快,雨水就砸到我们身上,一滴,两滴,数不清了,雨势又急又猛,马上就变成了暴雨。我拉着他往外冲,也许我们都在等这一刻,我们早知道台风要来了。公园离酒吧很近,我下意识就往那个方向狂奔,他在我身后大呼小叫,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,于是我也大叫了起来。我们一下子就湿透了,鞋子里都能踩出噗哧噗哧的声音。
我有酒吧后门的钥匙,老板允许乐队在不营业的时候过来排练,他对我们很好,我感觉十分对不起他。我带着王栎鑫潜入,我和他好像两个从水里被打捞出来的小偷,一路走一路滴水,非常之可怜。还好酒吧有休息室,里面有我放在这备用的几件旧衣服,不过没有毛巾,我们只好学习动物甩干自己,场面一下又变得很可笑了。
我换好衣服就走到外面去,安静的酒吧,我对此觉得陌生。外面正狂风大作,吹出鬼叫一般的声响,透过门窗的缝隙泄漏进来,周围相当空旷,我闭上眼睛,风雨似乎穿透墙壁,直接扇打我的脸。我听到湿答答的脚步声,我听到他从中间穿过,他走到我边上,朝我眼皮吹气。
他穿上我的T恤衫,穿上我的裤子,他正和我待在一起,我的心忽然又跳得很快。他没有穿鞋,光脚踩在酒吧的地砖上,留下很多湿乎乎的足印。我也没有穿鞋,同样留下很多脚印,我们的脚印碰到一起,好像我们的脚碰到一起。
栎鑫坐在舞台上。他很兴奋,我早就想这么干了,我一直都想上台。我问他,你想要唱歌?他考虑了一会儿,说,好像也不是,但感觉你在台上特别帅,我就也想上来帅一回。我惊讶道,你还不够帅吗?他朝我作揖,多谢多谢。他站了起来。他握着空空如也的麦架,清了几下嗓子,故意压低声音,学习主持人的腔调。我于是席地而坐,扮演他的听众。他说,接下来,让我们欢迎——
他顿了顿,我把手摆成扩音器,喊他的名字。他笑起来,让我们欢迎,王栎鑫,带来歌曲,梦、中、人。我不知道他会唱这首歌,甚至不知道他会粤语,他好像对我的惊讶感到非常满意,他闭上眼,他的嗓音其实没有他看上去的那么柔软,他唱歌的时候,他变成金黄色了,像他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一样闪闪发光。我听他唱歌,竟然想要流眼泪,没有伴奏,也没有任何的乐器,外面下了好大好大的雨,我记起他刚才说的世界末日,我忽然就想,世界末日怎么还不来,我已经找到我固若金汤的方舟。
他唱着唱着就在台上转圈,跳奇怪的舞,他说你们酒吧都没有跳舞的,好没劲,我要跳舞。他从台上一直转到台下,他绕着我打转,刮起小小的风。风里没有他平时的橘子味,风里是我的味道。栎鑫把我从地上拉起来。我们光着脚,他嫌弃距离太远,所以踩着我的脚背,他一下子就离我很近了,他的脚底好冷,我有点不知所措,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抱他。栎鑫忍不住要笑的,陈楚生,我的名字也变成金黄色了,陈楚生,你好蠢啊。
栎鑫搂住我的脖子,心脏紧贴着我,他凑到我耳朵旁边,慢吞吞地,一个字一个字地,继续唱没有唱完的歌曲。
一分钟抱紧,接十分钟的吻。
我们抱在一块的时间肯定已经超过一分钟,我们像两只企鹅那样走来走去。有人和你说过,你讲粤语非常性感吗?他的嘴唇贴着我的侧脸,他的心也跳得很快。我好蠢,是的,我好蠢。栎鑫趴在我身上,我快要没办法呼吸了。他的声音渐渐变弱,酒吧里忽然又安静下来,雨拍在门窗上,我们却仍然在傻乎乎地转圈。栎鑫闷闷地笑着,他说,我想要你,陈楚生。你亲我好不好?
我不再转圈了。我找到他的嘴唇,我亲吻他,栎鑫踩在我脚上,我不停往下陷,直到被牢牢地吃住,亲他好像是种求生的本能,我要氧气,我要呼吸,我掉进沼泽。
我带着他往舞台走,接吻,一刻不停地接吻,说好十分钟,少一秒也不行。亲到嘴唇也失去知觉,口水滴到衣服上。他曾经和我耳语,老板,你弹琴好性感。这句话有下半句的,我好想跟你在舞台上做一次。
他拉着我的手去摸他,我像拨琴一样摸他,轻轻碰他的腰,他的背,扫过他胸前,他咬了我一下,我张开眼睛,发现他似乎一直在注视我,他的眼圈很红。我伸手想抹他的眼泪,他缠上我的腰,把我拉得离他更近了。我才知道他没有哭,他离开我的嘴巴,在我耳边大口大口地喘气,他说哥哥你操我吧,他把我的手塞进他裤子里面,他裤子里什么也没有穿,我狠狠掐他的大腿,我说,看来你早有预谋。他搂住我,很得意地笑,没办法呀,裤子都湿了。哥哥有内裤借我穿吗?
他总有各种各样的办法挑衅我,他喜欢看我出丑,喜欢看我没有余裕的样子,他很坏,他咬着我丢出去的球跑掉了,让我不得不追上去,我不想轻易地就放掉他,所以我紧张、急切地追,他又蹲在某一个路口乖乖地等我,然后把球放在我手心里面。他笑得越乖,我就越想亲他,操他,我喜欢他不乖的时候,我喜欢他原始的、调皮的样子,这个样子只有我可以看到,谢天谢地。
他梳我的头发,轻轻地扯我的发尾。他感到舒服就会把脖子往后仰,他会闭上眼,我吮吸他贴上来的胸肉,我揉他的阴茎,他开始喘,手指仍然卷着我的头发。他一直喜欢这样。曾经我也问过,这么喜欢,自己怎么不留长一点。他说留过呀,我以前头发挺长的,但是好多人都喜欢扯着头发和我做。我不讲话了,我不想听他讲这些,我或许也会是喜欢扯着他头发和他做爱的好多人中的一个。
我吻他的身体,在他后背轻轻地摸,他开始发抖,胸口起伏得很厉害,我让他叫我的名字,好吗,栎鑫,不要叫我别的。他有点要哭,把生这个字念得像气音。以前同住的时候,还跟着李健他们叫过我一段时间楚生呢,后来怎么就不叫了。再后来他叫我老板。
他伸手摸我,把我摸得更硬,他要我操进去,我还没怎么动,他在我操进去的时候就射了,我用他的精液,我填在他里面。我们在舞台上做爱,他抱着我,面对空荡荡的观众池,今天没有恼人的追光了,我问他,你看到自己的位置了没有。他永远选吧台边上正对着我的座位,喝得七荤八素,朝我抛媚眼或者是飞吻,性质十分恶劣。他说,不行不行,我有点受不了,我受不了…他低头搂着我,骑在我身上,我颠着他,我说,你猜我这样看你的时候,在想什么。他说,我看你是变态。他凑上来亲我的嘴,舔开我的牙齿,我们继续接吻。
我托着他走到吧台,把他放在凳子上,他拿手肘支撑着自己,我把他的腿架起来,往里面干。耳朵里面十分聒噪,卷帘门被吹得呼呼作响,下一秒似乎就要被刮飞,还有天崩地裂的大雨,还有车子的警报声,他的屁股撞在我的腿上,一下一下地拍击,我的喘息声,他渐渐不再克制的呻吟,我抹他的泪水,他身上的汗,他特别能出汗,吧台的凳子湿了。我说栎鑫在我身上下雨,相当下流。
我又把他抱去厕所,我们都射了。我手上有他的精液,他一点点全部吃下去,接着吻我的嘴,给我尝他的味道。我就着粘稠的液体往里面插,我站在他后面,他撑着洗手台,依旧踩住我的脚背。他有些洁癖,说厕所地上有点脏,我想把他抱起来,他又拒绝。我掰着他右腿,站着干他,从后面亲他的脖子,他叫我室友哥哥,我愣了愣,把手指伸到他嘴里,压着他舌头,我说,你叫我什么?他抓着我的手,舔我的手指,他讲不出来话了,只是轻轻地呜咽。
我停下来,压在他身后喘气,用他舔湿的手指摸他,摸他的胸,他的肚子,帮他手淫,他腿上粘乎乎的,贴着我的腿,有汗,有我的精液,我伸手去揉,他的腿也很敏感,他把手撑在了镜子上。我叫他,栎鑫,他答应一声,我就一直叫,好像玩抛接球的游戏,我也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人还是宠物。他哼起来,说我受不了了,哥哥,我要射了。我堵着他,让他忍一会儿,一下又一下撞他。
这时我才突然反应过来室友哥哥的意思,我想起有点久远的那个晚上。我在酒吧看到他,他喝得好多,被人不怀好意地带走,那人像个路墩子。我赶走了那个人,我看到他里面的衣服。其实他搬走之后我才得知他真正的职业,我也说不上自己当时是什么心情,他来亲我,好浓的酒味,是不是诅咒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,他跪下去给我口交,我射了,我帮他擦干净,外面有人砸门,他走的时候又亲一下我的脸,说拜拜,室友哥哥。
我咬住他的肩膀。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,也没有办法抗拒这样的自己,王栎鑫,我要怎么办,你有我的答案吗?我松开手指,他射了,弄脏我的衣服,他回过头吻我,他好像才有饥渴症,一直要亲。他说他讨厌接吻,可是一切又是从一个吻开始。你讨厌我吗?我贴着他的嘴,又这样问他。我射了,他腿上很粘,精液滴在我脚背上,他不停地喘着气,他透过镜子看我,然后对我笑,说,讨厌啊,太讨厌了,陈楚生是讨厌鬼,我全世界最讨厌你,我以后不要和你做了,这是分手炮,你懂吗,分……
我堵住他的嘴。
→ 火场